《三角迷途》(长篇/土冲土/冲信)08

他们连夜带人检查和驻守粮仓,兵器库,城门以及大名毙命的城府。对于大名的死没有任何感觉,最后采取了冷处理的方法。任由这个国家的居民和剩余的政客举行了一场简单的葬礼草草了事。

今井说三天内联系还不上江户的人就撤。当然是以叛乱那天算起,直至到今天,已经过了一天半的时间。在短短的一天半时间里,今井和冲田就当众吵了超过四次。

门外的手下一直都能听到他们两个在大厅里互不相让地争辩,音量不算高得让人无法忍受,但偏离主题的说话要是用来攻击人绝对具备毁灭性。没过多久今井相当不愉快地从大厅闷声走出来,摔上门的一刻震得整间旅馆都震了一下。

原本他们刚来的时候还是个每个人都能安居乐业的小国。自那天起,这个国家都蒙上了一层无法消散的阴霾,抛弃这里的已经不仅仅是叛兵了,稍有能力的都收拾细软逃到附近的中立小国。

每当他们走在街上,总会看到别人纷纷远离自己,躲到一旁窥探自己的一举一动,埋头又窃窃私语。今井明白这个国家的人并没有信任他们,只是也罢,她也没有再作逗留的打算。她一边这样思虑,一边谨慎地在街上溜达。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前有个不及腰的小孩粗心地撞上来,她低头认出这个是他们第一天进城的时候被吓哭的臭屁孩。

今井没有像上次一样神经兮兮地拔刀,小孩看清楚人是今井,却吓得嚎啕大哭。

“有什么好哭的。”

面对没有温度的话语,,孩子正在竭力制止哭声和颤抖的身体。今井不禁抚着自己的面颊,疑惑自己是不是过于可怕。

“太没出息了,居然沦落到利用一个小毛孩发泄。”

“你怎么也在这里的,阴魂不散的。”

不用转身也能认出来是谁的声音,还有万年不改的淡漠语调。

冲田耸了耸肩,走到孩子面前蹲下单手托腮,恰到刚好是平视的高度,然而他没有安慰孩子的任何打算,单纯是因为这个角度让他足够欣赏他哭泣的可怜样子。四周的人为孩子暗暗担忧着,只是没人敢上前和他们两个好好打交道或者来把孩子领到自认为安全的地方。

“哭是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可能过不了多久,你连哭的时间也被剥夺了。”

“嗯?”孩子困惑地应了一声,冲田的话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太深奥。

“如果死了,就连哭的机会也没有。”

“只靠别人同情是无法活下去的。不信你看看我身后那个可怕的女人。”

冲田顺势伸手指了指身后的今井,依旧还是一脸无辜的表情把今井揶揄了一番。后者确实被挑动了神经,她采取的行动就是希望冲田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自己一人顶着路人怀疑和好奇的眼光掉头走了。

旅馆的行装几乎已经收拾完毕,即使看起来像是白跑一趟,但是这是当下最保守和稳妥的做法。她满怀希望地摆弄通讯器材,过后又失望地停下没有意义的动作。她满载都是心烦,确认吩咐的工作滴水不漏以后就早早休息了。

她表面看起来对战争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因为她习惯了这种生活很多年,年代久远得无法清楚追溯具体的日子,数不清经历了多少场杀虐致练就了她处变不惊的僵硬表情。她隐约记得最开始的时候,她的眸子也带有美丽的神采,会温柔地笑,甚至会像个普通人一样伤心地落泪。在她变得强大得可以媲美兵器的时候,渐渐模糊了,被封存在触碰不到的深处。

今井是个浅眠的人,后来她不情不愿地醒过来。她躺在在床上透过窗户还能看见清冷的月亮悬挂空中,全世界都很安静。下意识地翻开手机看了看时间,神推鬼使地又翻了翻储存在手机里的图片和短信,此刻是凌晨两点。

明知道已经难以再次入眠,于是认真地把庄严的制服一件一件穿好,利索地披上长外套,别好佩剑,过程每次都很完美流畅。独自在夜里漫步在街上,没有途人目光打在身上的刺痛感,让人感到可怕的黑暗反而给他一丝安全感。她很后悔因为心血来潮在夜里登上城门,完好的安宁夜晚就此变成泡影。

“哟,发恶梦被吓醒来了吧!?”冲田正好也把手机塞回到口袋里,闲话家常地致以慰问。

“你也够稀奇的,大半夜的这么勤奋在这里守夜。”

“第一次远足旅行,太兴奋睡不着。”

他们谁也没看谁并肩站着,夜晚和发丝像各自的面具一样罩在脸上,表情尽然隐在当中没法看透,无言地站在高墙上眺望着同一个方向。

过了好一阵子,今井实在没忍住过分的沉寂而发问:

“为什么?你不是那种人。”

“什么为什么?是说我多管闲事,还是说我太像热血好少年?你觉得我是哪种人?好过分啊你这个人。”

“为国捐躯不像你这种人会做的事情。“

冲田窸窸窣窣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张,趴在城墙上慢悠悠地把纸张铺平,今井的发问更像在确认,但是冲田的回答显然不是她想听到的答案,她一言不发地等他解释原因,行为动机。

“你伤了警察的心,我要逮捕你。”

“我就是警察。”

月亮艰难地从薄云里再次冒出来,皎洁的月光大片大片地落在城里城外,渗着凉意的霜色凝结在城墙上的两人身上。

“其实我也不喜欢工作,我对打仗这种事情没有感觉。”

冲田把折好的纸飞机作势抬起,眯起眼认真瞄准一直眺望的方向。

“我才不想管国家会变成什么鬼样子,我只是不想明明看见还一走了之,其实我一直都是这样子。”

因为太任性,所以一直被人当成未成熟的孩子,又因为习惯了别人娇纵,任性更是经常胡乱挥霍。诚然这都必须建立在他强大得可以媲美兵器的前提下。他有眷恋的地方,归心似箭,有日夜思念或者日夜诅咒的人,望眼欲穿。偏偏在长期生活环境的熏陶下令他现在迈不开回去的步伐。

“如果我们留下来能带来改变的话,希望不会是副无聊的景象。”

意料之外的答案,意料之中的结果。冲田获胜似地轻笑一声,才将停驻在手上的纸飞机趁着晚秋的风扬起的时候放飞。一同远远看着写满沉甸甸的乡愁的纸飞机,起伏不稳地穿越过夜空到达他们眺望了无数次的方向。即使知道纸飞机够不到,还望他们得知自己仍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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