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迷途》(长篇/土冲土/冲信)22

因为船停靠在岸边,身经百战的他们很幸运地逃过大难,却很不幸地染上了毒品。

从高温的船舱爬出来以后立即体验到什么叫冰火两重天,阵阵刺骨的寒风迎面刮来,不过他们情愿在这种冰天雪地的环境里多呆上一阵,直到自己恢复理智为止。

没有比这个更糟糕的事情了。

虽然切肤感受到寒风侵肌,体内却异常焦灼,满额大汗,口干舌燥,心跳加快,呼吸急促,甚至神志不清,既因为媚药的效果,也有因为低温把脑袋冻僵的缘故。

三人下意识离各自远远的,眼神到处游离就是不看人。他不想记得自己第一眼看到了谁,他也不想记得,她在努力抹杀掉记忆。

土方冲向最靠近自己的一棵大树絮叨着,一头撞上去撞得头破血流,反应激烈得堪比戒烟:

“骗人的骗人的骗人的骗人的骗人的……”

哗啦啦的积雪从树上塌了下来掉在树下发疯的土方身上,冷得他直打喷嚏话都说不出了。

“呵呵呵呵呵呵……姐姐啊,要是有个万一我立马去见你。”

接近崩溃边缘的冲田抱着臂发抖认真地开着严重的玩笑,也不知道疯没疯。今井咬紧牙关哆嗦着不说话,手死死握住大太刀不放。她试图平伏好情绪,便扭头扫了一眼另外两个人,一不做二不休全给砍了。

然而冲田对杀意的反应太敏锐因此注意到她并且进入戒备状态,害得今井失常地退后一步,握住太刀的手不住地发颤:

“敢靠过来一步我就杀了你们。”

为了表示决心,今井果真拔刀严阵以待,刀尖先是指着土方,游移着剑尖改变了方向,安稳地指向了冲田一人,然后无意中透过镜面般的刀身看到自己两颊一下子烧红。这也是冲田第一次看到这座万年冰封的雪山有了人类的正常生理反应。

雪地刹那陷入尴尬的沉寂,只剩盘旋在乌云密布的上空低飞的几只大鸟声嘶力竭地鸣叫,提醒附近的同伴会有一场暴风雪将要来临。

今井知道自己非常不妙,转身打算独自沿着原路回去,更需要独自冷却下来,冲田大声喊:

“快要下暴风雪了,你用不着这么心急去寻死吧?”

“没关系,只要别被我见到你这张脸就好。”

今井说话的时候咬得嘴角都出血了,最后执意独自离去,白色的背影和皑皑白雪融为一体,慢慢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冲田试探性地隔空问:

“你刚才看到……”

“我看……我看到了今井!”

“真的?”

“虽然我也很想你立马就去寻死,但是很遗憾我第一眼没看到你哈哈哈哈哈你死了条心吧!”

无法理解这种笑话的冲田无语望着他。土方爬出雪堆摸出香烟点燃,藏在背后的手拼命掐着自己背部的肉保持镇定,得意洋洋地干笑着。冲田吞了一口唾沫低声感叹“还好还好我还有生存的希望和勇气和理由了”。

“那你刚才看到……”

“啊,这个啊!”

他沉默了一阵,这才有心思回放在船舱里的一刻,那一瞬间他两个都看到了,根本就分不清先看到的是谁,他犹豫片刻后回答:

“我确实看到了她。”

“那还真是不幸中的万幸,那你猜她先看见谁?”

“不用猜了,我已经知道了,虽然我不介意她先看到的是谁。”

或许现在是他认定的最好的结果,这刻冲田的反应平静了很多,但他依旧不放弃机会质疑土方:

“药效一段时间后会消失的,那土方先生啊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赶紧回去吧!”

这媚药的效果不对!

冲田突然又一声不吭地望着土方,土方故作镇静地搔了搔头咂了咂舌重复说了一遍:

“我的意思是说追上今井以后赶紧回去,懂吗?”

“那事不宜迟,再不走我们全部可都要冻死在这里。”

说完冲田箭步冲上前,顺着今井刚才的路线追上去。土方松了一口气以后,也跟了上去。

没有最糟糕的,只有更糟糕。难以步行的雪地让他们耗费了不少时间,加上冬天的白天尤其短,夜幕早早就降临,被厚厚的云层遮盖着让他们看不到指明方向的星星。他们只好凭着今井踩在雪地上的脚印沿路下去,逐渐逐渐发现脚印越来越浅,浅到最后消失了。

那就是说他们两个在雪地中迷路了。

“土方先生你有没有听过雪地里的鬼故事,半途中消失的脚印都是因为……”

“给我闭嘴……我们最应该做的事情是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土方掏出打火机拼命地按下开关,还是屡次被呼啸的寒风灭了,卷起的雪粒形成白茫茫的一片雪尘,云层也随之漂移向别的地方,月光因此明晰了些许。甩着鼻涕跳着绷着暖和身子的冲田忽然指着不远处对土方喊:

“你看,有烟!”

他们两个重新燃起了希望,加快脚步朝着烟雾升起的地方走去,走了好长的一段路才找到烟雾的所在地,土方停下脚步转身催促冲田别光顾东张西望,他正在集中精神地看着落在冻得通红的鼻尖上好大的一朵雪花。

“下雪了。”

“下雪就下雪呗,又不是没见过。”

“土方先生你真是一点情调也没有。”

“要你管?在不走我们要变雪条了。”

冲田抹去融掉的雪花,随口应了土方一声又跟了上去。在大雪纷飞的时候他们连烟都看不到了,不过在山洞洞口前找到一堆刚刚烧过的柴火。冲田踩着积雪山洞里探头,没发出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声音,却还是被人察觉了。

“是谁?”

洞口里传来一把空灵的女声,警惕地厉声质问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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