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迷途》(长篇/土冲土/冲信)24

“可喜可贺,再过两天我们就不用日夜相对。从此精英走你们的独木桥,我们走我们的奈何桥。”

“哎呀,不过我觉得就这样散伙很可惜的。”

土方提前向今井放话拜别,坐在他旁边的冲田却拆他的台拆得不亦乐乎,他的表情如同话语所表述的一样,脸上写满了遗憾。

向来不爱口舌之争的今井一言不发地端坐在他们对面的座位上,任由凛冽的寒风从肆意打开的窗口入侵到车厢内每个角落。和返回江户的列车和启程时相比,四周的风景截然不同了。今井不自觉地偏倚脑袋扫了一眼车厢,在隐蔽处看见没清理干净的污迹,她再清楚不过那是已经氧化了的血迹斑斑,这么一来,这节车厢会是个讲鬼故事的绝佳地方,她还记得旅途刚开始的时候冲田就在这节车厢展开过虐杀。

火车的鸣笛声震撼着冷冰冰的荒野,躺卧在轨道上的积雪被列车向外溅起。突然全体缄默了,谁也不说话,气氛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萌芽出异常的苗头,按道理说媚药的药效早已经消褪得无影无踪。

冲田顺着今井偏倚脑袋的方向也歪斜过脑袋,像他刚睡醒的样子没多大区别,无精打采地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问:

“你不觉得?”

今井又陡然微微地张了张瞳孔,恰好对上他那惺忪的眼,因风寒入侵的关系冲田病怏怏地蔫在被窝里整整一天了,即使告诉被告知有很重要的事情,他也毫无自觉地用被子包住自己蜷缩在床上,只露出个脑袋。

“走吧,我们要回江户去了,而且不能耽误时间了,明天就必须动身。”

“你没看到吗?人家病了,都是副长们做的好事,把下属丢到野外的关系。”

“你睡着的时候会可爱些。”

“真的?那我还是多休息休……”

“那你还是就这样长睡不起吧!”

“嗷!——”

猝不及防的冲田嚎叫着迅速爬起来避过今井闪着寒光的太刀,他瞥了一眼今井落刀的位置,完全想象到万一迟0.1秒起床的后果。

“你之前不是吵着要回去吗?似乎发生了点事情,我们可以如愿以偿了,你梳洗完毕我才告诉你。”

鞭子和糖果并用的效果很显著,冲田虽然拖拉着但还是乖乖去洗漱了。然而今井不仅仅是因为派糖而派糖,包括听起来不怎么认真的赞美在内,句句属实并无虚构。

回想到昨天那路程可谓一阵头疼,尤其对土方来说更是无比辛酸,是土方踩着雪地千里迢迢地把他背回来。今井探到他额头滚烫的温度以后罕有地主动发表感想:

“这么脆弱该不会是玻璃做的吧?”

土方对她这么一矢中的发言啧啧称奇:

“你真相了,这家伙就是不耐打一摔就断中看不中用的玻璃剑。”

完全没料到事态会越来越失控,今井首先想到的是逃避责任:

“这不关我事,都是你的错,是你建议别让他进来的。”

“怪我咯。最开始是谁不让他进来的?”

更演变成两个副长互相推卸责任的神奇场面,拿他们没辙的土方泄气地拨弄了一下柴火使其烧得更旺,随后小心翼翼地把火堆往冲田那位置挪动了些许。抱膝坐在角落的今井习惯性地观察别人的一举一动,土方从来都很难判断她说话的口气蕴含的是种怎么样的一种感情,他不太肯定一瞬间里捕捉到有一丝羡慕。

“你对他可真好!”

积雪从树上簌簌地压了下来,压到心脏渗出。经今井似乎提醒了土方有些太理所当然却从不察觉的事情,就像吸烟这种事情一样。离天亮还有一段很漫长的时间,土方依依不舍地点燃最后一根烟对她说:

“我们这些乡下武士和出身高贵的精英不同,一路上到江湖吃了多少苦头才有今天,他是我们当中年纪最小的,离开他唯一一个亲人以后,我们作为长辈有责任成为他的依靠。”

今井不自觉望着冲田睡觉的模样,和他挥刀的时候根本是判若两人,令人极度怀疑他根本是精神分裂的。没多久她也被睡眠所传染了,在越来越困倦的状态下好奇心迅猛地滋长,她想知道。

既然那么痛苦,为什么还偏偏要选择在这种地方。

“喂!”

冲田喊了今井却不见她有反应,衣冠未整的他随随便便就从浴室钻出来问道:

“喂,都听见没?在想什么?”

他一边用干毛巾擦着满头染湿的头发,一边像猫科动物嗅着气味那样凑上前,今井一瞬间屏气凝神地听到,近得可以捕捉到沿着头发而滑下的水珠滴落地面溅起水花的细微声音,紧接着传入耳蜗的问题是:

“土方先生那混账呢?”

近藤在电话里头听见土方忽然打了一个喷嚏,连忙叮嘱他别太操劳了。近藤得知他们会在2日内就能回到真选组,语气顿时雀跃了。

“太好了太好了,我可想你们了,十四和总悟回来以后我们要开个庆祝会,全体真选组去微笑酒吧喝个不醉无归。”

“近藤老大,虽然总悟也算是社会人士,但严格来说他还是未成年人。我们不能知法犯法。”

土方揉着酸痛的肩膀,脖子上还留有一圈浅浅的牙印。对近藤这种公私不分的提议完全提不起兴趣,随便拿冲田当做挡箭牌忽悠过去。

“幕府是发生了什么事吗?突然那么紧张地派人来接管这里,跳过我们不做任何交接对我们有什么不满?”

“十四你误会了,将军大人这次会在你们回到江户后好好嘉许一番,而且有人收拾烂摊子也很不错啊!”

“谁来接管这里?”

“呃……我听说应该是一桥派的人吧?嗯,我是这么听说过。”

“算了。在我离开真选组的期间没发生点什么就好。”

“当……当然没有了……当然没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土方的扑克脸当场沉了几分,幕府难以捉摸的态度总是会让他感到心烦,只是不能指望从神经大条的近藤那里问点什么出来,更重要的是土方无奈地挂掉电话的前一刻,清楚地听见近藤身处的地方传来一群大男人的起哄,还有谁在高声扬言要夺下这一届羽毛球公开比赛的冠军。气得他涨红了脸地炸毛,在列车上还心心念念着誓要回去让他们全部切腹,中途却被今井无所谓地站起来抽身离开包厢的举动打断。

恐怕是今井仔细考虑过后,还是终止了和冲田的目光继续过度接触,只顾嚼着口香糖解闷的冲田还未知道,其中一人在大树的护荫下无意中目睹另一人已经悄悄先踩到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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